不懂经:AI吃掉的不止是软件,而是整个互联网

日期:2026-03-18 22:38:40 / 人气:2



2026年3月15日,Naval在X上发了六个英文单词:Software was eaten by AI.(软件被AI吃掉了)。

马斯克随即转发,只回复了一个单词:Yeah。

没有数据支撑,没有论证过程,没有图表辅助,可圈内人都心照不宣:一个旧时代,彻底落幕了。

昨天聊到纳瓦尔的这条推文,今天想把这个判断再往深挖一层。

就在同一天,黄仁勋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衣,站上圣何塞SAP中心的舞台,在GTC 2026大会上完成新一轮“技术布道”。他聊了新芯片、新架构、Token成本、机器人赛道,但真正戳中软件行业神经的,是这句颠覆性判断:未来几乎所有SaaS公司,都将演变为AaaS(Agentic as a Service,智能体即服务)。

他没有直白宣告“SaaS已死”,但话已至此,结局早已注定。

以人工操作为核心、按席位收费、靠交互界面锁定用户的传统软件逻辑,终将让位于以智能体为核心的全新服务模式。企业软件不再是被动使用的工具,而是能自主干活、自主决策的智能Agent。

当软件不再需要人类手动操作,“软件”这个词汇本身就开始空洞化。形态的消亡,比物理死亡更彻底——死亡至少会留下尸体,而形态的消失,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存。

紧接着,Meta暴力裁员的消息炸开了锅。Meta计划裁员20%甚至更多,涉及约1.6万名员工,而这仅仅是开始,最终裁员目标是这个数字的2-3倍。

扎克伯格此举,一方面是为了抵消AI基础设施的巨额投入成本,另一方面也是为“AI辅助型员工”带来的效率跃升铺路。他在今年1月就直言:“过去需要一个大团队才能完成的项目,现在一位顶尖工程师就能独立搞定。”

过去几个月,Meta一直在悄悄推进一场“知识提取冲刺”:高级工程师的屏幕被全天候录制,每一段指令、每一次调试、每一步决策流程,都被细致入微地捕捉、记录、归档,确保工作流程能被完整复刻。

提取、记录、自动化。当人类的工作经验被彻底提取完毕,这些工程师也就完成了作为AI“燃料”的使命,终将被替代。

Naval说软件被AI吃掉了,黄仁勋说SaaS正在蜕变成全新形态,Meta的软件工程师正在被AI取代。三种表述,三种动态,指向同一个不可逆的方向。

但我想说,这个判断还不够彻底。

软件被AI吞噬,只是局部表象。真正被AI吃掉的,是整个互联网。

一、一种媒介如何吃掉另一种媒介

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,必须先吃透一条底层规律。

半个世纪前,麦克卢汉提出的经典观察,至今无人能反驳:每一种新媒介,都会把旧媒介变成它处理的内容。

这句话初听像绕口令,却是贯穿媒介发展史的真实逻辑。

文字出现之前,人类知识靠口耳相传,吟游诗人用韵律、节奏、重复辅助记忆,毕竟记忆是唯一的存储介质。文字诞生后,口语降维成文字处理的内容,荷马史诗被落笔成文,鲜活的声音被压缩进羊皮纸,变成可复制、传递、储存的符号。口语没有消失,但从核心媒介,变成了附属内容。

印刷术复刻了这个过程:手抄本时代,每份文本都是孤品,知识传播速度取决于抄写者的寿命;印刷机出现后,手抄文本沦为印刷内容的原材料,一份手稿能批量产出千份副本,知识复制成本从“人的一生”压缩到“几小时”。

再往后,电视吃掉广播,互联网则吃掉了所有旧媒介:报纸变成网页,电视变成视频流,广播变成播客,书籍变成电子文件。所有旧媒介都坍缩进同一个容器——屏幕上的像素。

这条规律的核心特征很清晰:被吃掉的媒介不会消亡,只会降维,从独立的媒介主体,降格成新媒介加工的原材料。

广播没有消失,只是活在互联网音频流里;报纸没有消失,只是藏在新闻网站中。每一种旧媒介都在新媒介体内延续,但地位彻底改变:从主体变成素材,从终点变成起点。

这正是黄仁勋论断的底层逻辑:SaaS不会死去,它会活在Agent内部,变成智能体调用的工具、执行的接口、处理的对象。软件没有消失,只是被降维了,从独立主体,变成了AI的素材。

Meta那1.6万员工也没有彻底失业,他们的知识、工作流被提取、结构化、训练进模型,以另一种形态延续下去。

而现在,AI正在对互联网做同样的事。

二、互联网变成了AI吞吐的原料

AI从来不是互联网上的一个普通应用。

谷歌、Facebook、抖音、淘宝、Netflix,这些都是互联网原生应用,它们依存于互联网平台,遵守互联网规则,靠互联网流量逻辑生存。

但AI的诞生路径,完全不同。

GPT、Claude、Gemini、DeepSeek、千问、豆包,所有主流大语言模型,都是在整个互联网的数据上训练而成:Common Crawl收录的数亿网页、维基百科全量条目、Reddit十年对话记录、GitHub开源代码库、数百万书籍与学术论文……这些内容拼凑起了人类在互联网时代留下的几乎全部语言痕迹。

AI把这些信息全部吞入、消化、重组、内化,最终变成自身的认知基底。

至此,互联网不再是信息获取的终点,而是AI的生产原料;不是AI使用的工具,而是AI生长的土壤、被喂养的食粮。整个互联网,变成了AI这种新媒介的“内容”,从麦克卢汉的媒介理论来看,这是字面意义上的“降维吞噬”。

这意味着AI与互联网的关系,不是竞争,不是替代,而是包含与被包含。AI包含了互联网,就像互联网包含了报纸和电视;互联网是AI的子集,是AI认知世界的原材料库。当你和AI对话,你调用的不是一款软件,而是一个已经消化完整个互联网的认知实体。

这也是为什么Naval的判断虽精准,却不够深刻:软件被AI吃掉,是因为软件本就是互联网时代的产物。真正被吞噬的,不是软件这个品类,而是软件赖以生存的整个生态——互联网本身。

三、AI正在“淘汰”什么?不是职业,而是旧世界的默认设置

麦克卢汉晚年提出了“媒介四定律”,四个问题就能透视任何技术变革的本质:

- 增强(Enhances):技术放大了人类的某项能力

- 淘汰(Obsolesces):技术取代了旧的主导事物

- 回收(Retrieves):技术复兴了被旧媒介压制的价值

- 逆转(Reverses):技术推向极致会反向呈现特征

聚焦大众最关心的“淘汰”与“回收”,我们能看清AI革命的真正走向。

1. 淘汰“搜索式生存”:从人找信息,到信息找人

互联网时代的默认行为逻辑是:打开搜索框→输入关键词→筛选链接→复制粘贴→整合信息。我们以为这是“获取知识”,实则是被媒介训练出的固定范式——把大脑当成搜索引擎的副驾,把网页当成现实的目录。

AI把这条链路彻底压缩成:意图→结果。

当你不必在链接丛林里反复筛选,网页的主导地位开始松动;你会越来越少“主动找资料”,越来越多“直接下指令”;越来越少“翻阅大量页面”,越来越多“获取可直接执行的答案和方案”。

这也是我两年前提出“AI将吃掉互联网”的核心观点:不是网站会消失,而是网络上的所有内容(包括搜索本身),都沦为AI的处理素材。旧媒介不会立刻消亡,但会像报纸、广播一样,降级为后台供应链。

2. 淘汰“流程主义办公室”:把人当齿轮的组织终将出局

知识工作被流程主义裹挟太久:KPI、周报、复盘、对齐会、层层审批……很多岗位的价值,本质是“维持流程的摩擦成本”。

AI对流程主义有着天然的颠覆性:凡是能写成SOP的工作,都适合交给不知疲劳的智能体执行。会议纪要、状态同步、FAQ、内部培训、信息归档,这些“组织润滑剂”,会被一层层自动化替代。

当流程润滑剂被自动化取代,职场里的“沟通中间层”会被彻底重估:只负责转述、催办、排会、复制粘贴的岗位,价值会快速缩水。不是管理不重要,而是“传话式管理”会像手工排版工一样,退出历史主舞台;要么成为决策者、架构师,要么被系统替代。

3. 淘汰“线性理性的霸权”:按步骤推演的脑力劳动快速贬值

麦克卢汉家族曾精准点评:新媒介会让“逻辑方法的主导地位”发生位移。这一点在AI时代体现得淋漓尽致:写代码、做报表、生成合同、整理资料、按规则推演,这些“可形式化的脑力劳动”,价值正在暴跌。

工业时代崇拜“按步骤解题”,学校训练标准化思维,公司训练流程化执行,但AI的核心优势恰恰是标准化、模板化、规则化的穷举与重组。

反过来,非标准化的能力开始溢价:定义问题、设定目标、权衡取舍、判断质量、承担责任。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不再是答案,而是能提出好问题的人。

四、AI会“回收/复兴”什么?最反直觉也最值钱的价值

“回收”是媒介四定律里最迷人的部分,这里的回收不是怀旧,而是新媒介把被旧媒介压制的价值,以更强的形态召回。

1. 回收“口语与辩论”:从写作时代,回归对话时代

聊天机器人的本质不是Word、不是Excel,而是对话。

这件事在媒介史上意义重大:印刷术把知识变成线性文本,把思考固化为“段落与论证”;而AI对话媒介,把思考拉回“提问—追问—反问—类比”的原生节奏。

学者沃尔特·翁在《口语与书面语文化》中提出“次级口语性”:电子媒介会在文字社会之上,重塑口语化的信息交互结构。

如今AI的自然语言交互,正在加速这种回归:人们越来越依赖“对话获取信息”,而非“搜索筛选内容”;写作也变成“口述生成、边聊边写”,表达回归口语化,思考回归对话化。

一个古老技能就此复兴:提问与沟通。当答案无限廉价,优质的问题就是核心资本。未来的教育、创作、工作,会更像苏格拉底式的问答场,而非机械的知识灌输。

2. 回收“师徒制与手艺”:从标准化,回归风格化

工业时代的核心是标准化:统一流程、统一模板、统一口径。

AI让标准化内容变得无限廉价,模板写作、模板设计、模板代码都能批量生成。反过来,被压制的古老价值开始回归:风格、品味、审美、判断力。

当产能无限供给,决定成败的不再是“能不能做”,而是“知道什么值得做、什么是好的”。这更像传统师徒制:师傅不负责执行,负责把控眼光和手感;AI是勤快的徒弟,但需要人类告诉它“什么叫到位”。

未来,越偏向决策者、架构师、创作者的角色越安全,越偏向流程执行、信息搬运的岗位越危险。

3. 回收“部落与信任”:从信息泛滥,回归圈层信任

麦克卢汉曾提出“地球村”概念:电子媒介压缩时空,让人类重新部落化。社交媒体时代,情绪快速传播、阵营快速形成,对立也随之加剧。

AI时代会更微妙:当公共平台被生成式内容灌满,信息密度看似提升,人却陷入信息迷雾。此时,可信的人、熟悉的圈层、共享的语境,会变得无比重要。

小社区、线下聚会、高信任度的弱连接会快速复兴,这不是反技术,而是对抗无限生成带来的信任稀释。

五、什么永远不会被AI吃掉?

如果互联网沦为原料、信息稀缺性消失、大量知识工作被接管,到底还有什么是AI无法吞噬的?

答案很明确:尚未被语言化的感知。

AI是人类语言的超级处理器,能生成、整合、推演所有已被文字记录的知识,范围覆盖人类几千年的文明积淀,速度、规模、精度都远超个体人类。但它永远无法处理那些没有被写进训练集、没有被语言化的直觉与感受。

Naval那六个单词的价值,从来不是信息本身,软件工程师早已感知到AI的冲击。他的价值在于,第一个把悬浮的集体焦虑,用极简的语言命名出来。命名之后,模糊的焦虑变成清晰的认知,认知形成共识,共识引发千万级的传播与共鸣。

这种能力,是AI永远无法复制的:不是提问,不是批判性思维,而是在语言形成之前感知趋势,在共识出现之前率先表达。

AI只是强大的语言处理器,却不是语言的开拓者;那些漂浮在语言边缘、尚未成型的集体情绪与感知,才是人类独有的直觉领地。

六、AI时代个体真正的竞争优势

AI时代的核心竞争力,不是优质提问、不是审美品味、不是虚无的意义感,而是共识。

你认为有价值的事,需要足够多人认同;你的判断,需要有人愿意付费;你的意义感,必须和集体需求共振,才能转化为市场价值。自洽不等于可销售,深山僧侣的意义感无需市场认可,但普通人谋生,必须跨越“共识”这道墙。

Naval的话能引爆传播,不只是因为六个单词,而是他用多年的深度判断,积累了足够的信任背书。人们信任他的视角、他的判断,才会为这句话买单。

AI时代,个体销售的不再是知识、内容、技能,而是独一无二的视角。

信息是“世界是什么”的陈述,AI能无限生产;视角是“从哪里看世界”的立场,和个体经历、判断体系深度绑定,不可复制、不可替代。

真正的核心优势,不是某项静态技能,而是一种持续的存在状态:

- 永远游走在AI处理边界之外,比语言化早一步感知,比共识早一步表达

- 保持真实的具象经历,在现实中感知、碰撞、迭代认知

- 持续输出判断,打造可辨识的个人思维人格

- 对集体情绪保持敏感,捕捉那些尚未被命名的感受

这不是技能,而是一场终身修炼。

Meta裁员1.6万人,Naval宣告软件被AI吞噬,黄仁勋预判SaaS的蜕变,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件事:旧秩序正在被更高维度的力量重构。

软件没有死,只是被降维;互联网没有死,只是变成原料;工程师的工作没有消失,只是被提取进模型。

被吃掉的,从来都是我们曾误以为是终点的事物。

但有一样东西,始终完好无损:你还没说出口的那份感知。

它不在任何训练集里,只属于你。

把它表达出来、命名出来、牢牢握住,剩下的一切,都可以交给AI。

【懂】

作者:沐鸣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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